限制与开放——高考作文走势分析与启示

王连侠(安徽省滁州市教研室)

    高考作文至今已走过了30年的发展历程。20世纪70年代主要是命题作文和缩写、改写，关注意识形态，政治色彩浓烈，文体主要为记叙文；到了80、90年代，以材料作文为主，关注社会生活，关注自我发展，注重考查辩证思维能力，文体主要为议论文和记叙文；进入21世纪，开始了以话题作文为主、多种命题形式并存并相互渗透的时期，作文命题趋向多元、交融，与此同时，“发展等级”概念出台，高考分省自主命题范围不断扩大，文体开放，表达自由，更注重张扬学生的个性，更加关注人的发展，彰显人文精神。很显然，高考作文一直努力在寻求限制与非限制，开放与有序的和谐统一。

    一、自主表达立意与题型范围的限制

    自1999年以来，高考作文题开放的力度明显增大，其开放性特征最主要地体现在自主确定立意上。立意开放、选材开放，为考生的个性写作提供了足够宽广的舞台，尤其在命题内容上以人为本，体现人文精神，以感悟为手段，以理性思辨为目的，强调学生的情感体验、创新意识和思辨能力，回避社会热点又暗合时代主题，命题者不再以传统的、一元的价值束缚考生，这一变化的轨迹既符合人的身心发展规律，也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规律。

    以2007年高考作文为例。2007年高考作文稳中求新，具有多样性：标题作文数量继续攀升，话题作文、材料作文、范围作文仍占有一定比例(见下表)。

2007年写作试题题型统计表

    从上表可以看出，高考作文题型多元、特征融合正在逐渐成为一种趋势，不再是话题作文唯我独

尊；多元可以避免单一题型在形式上的僵化，特征融合可以弥补单一题型自身的局限。因为，“新的作文命题形式往往具有极强的范式意义”，标题作文、材料作文、话题作文都曾大行其道，但任何一种题型范式都有其自身难以克服的弱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弊端会表现得更加明显，从标题作文到材料作文到话题作文再回到标题作文的更替正是这一规律的具体表现。

    话题作文，以单字词出现的话题，其开放度要大于以短语出现的开放度。如广东卷“传递”，范围很宽泛，思考的空间大，审题没有太大难度，考生既可写具体的如传递信息、物品，也可写抽象的，如传递某种传统、精神，还可虚实结合。而山东卷“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的话题空间较前者要小得多，仅关键词就需要弄清两个“记忆”“风化”。近几年话题作文在张扬个性方面确实收到了一定的成效，但话题作文的宽泛和空旷性带来了搬套成风的弊病，导致了浮夸文风的再次泛滥，造成了重形式不重内容的作文教学的尴尬局面。如何引导学生在作文中抒写“真情实感”、真实为文、真诚作文，是近几年命题人和老师关注的问题。

    标题作文即通常所说的命题作文，值得注意的是，2007年标题作文的回归并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命题作文。它有两方面的变化：一是虽然命题有价值取向，但不提供现成的主题，不是主题限制性命题，而更接近无主题命题；二是作文题的多义性。一些关键词为自主立意提供了丰富想象的触击点。如上海的“必须跨过这道坎”中的“坎”，它的多元内涵显而易见，从个人生活到地区、国家的发展都可以写，但这道“坎”意味着知难而进，意味着新的高度，意味着人生社会的考验。安徽的“提篮春光看妈妈”可以写母爱报恩，也可以写热爱故土、大地、国家，内涵也较丰富。

    范围作文，介于话题作文与材料作文之间，2006年就已现身全国卷。它不具备话题或标题，由材料、提示语及要求等三种要素构成，其材料主要是为考生提供构思与立意的范围，考生可以在命题材料范围内自主归纳话题，实际上就等于让考生在一定的范围内自主命题，与话题作文相比，考生拥有更大的自主立意权。但是“全面理解材料”又是一个限制，表明考生要有切题的意识，能够很好地把握材料内涵，只有在这个前提下才能恰当准确地审题、立意。与话题作文的高度开放相比，范围作文在一定程度上设置了审题障碍，考生如果审题失误，则很可能出现“跑题’，王见象。

    综观2007年高考18套作文题，在开放与多元

主导思想的统摄下，命题内容似乎获得了某种成熟的期待。这就是在《课标》高扬的大旗下，对社会生活的高度关注，对人文精神的体现，对母语教学的重视，对多元价值取向的尊重，尤其是对生命个体的自我关照与人生命题觉解的诉求。高考作文题已不再是泛政治与泛道德的说教，而是作文生命本体意识的复位，是生命个体的自我指认和反省。认识到这一点，考生就要在广阔而深刻的人生界面上掘进，在掘进的过程中，深入哲理思辨，表达“我’’对人生的沉思默想与洞悉历练。“言为心声”“我手写我口”，这是符合作文自在规律的愿景。特别要反对那种假大空、生搬硬套、牵强附会、情感缺席、体验缺席的文章。《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在“课程目标”部分强调：学生应学会多角度地观察生活，丰富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情感体验，对自然、社会和人生有自己的感受和思考。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他们的生活经历是大同小异的，而情感体验却像树叶或掌纹一样不尽相同。“情感体验”是真实的个体心路历程，是本能情感的自然流露，因此，高考作文更应关注的是情感体验的个体化和真实性，削弱一些人为的、外在的因素，给学生的情感松绑。命题者也应引导学生说出自己，真实地宣泄自己的情感，最大限度地避免那些容易让学生习惯性套上虚伪面具的题目。

    二、文体要求的限制与开放

    文体要求是高考作文常采用的一种形式限制方式。高考作文开放性的另一主要特征就是“文体不限”。其开放的目的是便于考生根据自己的表达需要选取合适的体裁，让考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自由自在地由衷倾吐，也是对《课标》中“学生应力求有个性、有创意的表达，根据个人的特长和兴趣自主写作”思想的贯彻。充分尊重考生的特长和兴趣，无论他们是擅长抒情的还是擅长议论的，善于想象的还是善于抽象的，偏好批判的还是偏好赞美的，都给他们最大限度的满足。尊重差异，张扬个性，这样考生的生命之花可以尽情地自由绽放．，彰显自然真实的写作本色，这也是我们需要提倡的写作导向。

    但是“文体不限”同时也给一部分人带来可乘之机，比如近年来高考作文中一些“四不像”的文体大量涌现，给考试和教学带来了一些不良影响。所以“体裁要求在开放型占主流地位的情况下。开始出现了限制的趋势”。2007年依旧保持了开放、限制并存的这一趋势。(见下表)

2007年高考作文文体要求一览表

    上表表明，高考命题者一直在试图解决文体不限和设限之间的矛盾。2007年高考作文文体要求的限制性有明显增强的趋势，主要表现在对诗歌的限制上。高考作文限制诗歌的问题，是一个老问题，主要原因是诗歌的评价存在困难，从而涉及考试的公平公正问题。目前情况下，有些作文题回避诗歌，仍是出于这种考虑。但总体来看，形式还是以开放为主，不以形式束缚考生，是高考命题的主要原则之一。

    文体不限或淡化文体并不等于没有文体。山东卷特别注明要求“文体特征鲜明”，意在提醒考生仍然要有较强的文体感，不论选择哪种文体，都不能写得“四不像”。以往曾出现过前半部分记叙文、后半部分议论文的“不成熟”文体，或是写书信没有开头语却有题目等情况，考生都要避免，不能为了形式而形式。

    三、作文评价的限制与开放

    2000年高考作文评分首次推出“基础等级”和“发展等级”两级评分标准。较之以前的作文评价，高考作文评价开始淡化审题难度、淡化文体要求、淡化题材要求，重视基础，鼓励创新。

    ((200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安徽卷考试说明》中，作文评分基础等级占40分，主要包含：符合题意；符合文体要求；感情真挚，思想健康；内容充实，中心明确；语言通顺，结构完整；书写规范，标点正确。这六项是作文评分时按照写作内容、语言、结构、书写等方面的基本要求划分的不同层级。与过去相比，整体调整和降低了标准，更符合中学生作文的特点和实际，也更符合各类文体的通则。尽管基础等级的要求大大地放宽了，但我们的训练还必须从基础入手，训练扎实写好“合格文”的能力，首先要审清题意、明晰文体、言之有物，符合文字通顺、书写规范、卷面整洁、标点正确的基本要求。2008年《考纲》特别强调了“书写规范”方面，

评卷时每一个错别字扣l分，重复的不计，分省的网上阅卷更对书写规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考试中，如果字写得不清楚、不规范，就不利于评卷工作的顺利进行，考生写作水平的真实测试就会受到影响。这些“基础等级”评价方面的限制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引导师生重视语文基本功的作用。

    发展等级占20分—_‘‘深刻”“丰富…‘有文采”“有创新”等四个方面是对高考作文思想和语言的细化和强化。细化使之条目化、具体化，更具操作性；强化则是实现时代及考试选拔要求，激发学生求异创新的潜能，是对考生才、学、识和创新精神的明确要求，也是对个性化写作的极大激励。共l6个评分点(透过现象深入本质、揭示事物内在的因果关系、观点具有启发作用、材料丰富、论据充实、形象丰满、意境深远、词语贴切、句式灵活、善于运用修辞手法、文句有表现力、见解新颖、材料新鲜、构思精巧、推理想象有独到之处、有个性色彩)。阅卷采用“一点评分法”，就是以16点中最突出的一点来评分，有一点突出就可以得分，甚至得到满分。发展等级为个性写作和考生展示才华搭建了宽阔的平台。

    高考选拔的特殊性，使得作文命题既要保持相对的开放性，又必须保证一定的限制性，这一命题追求在很长时间内仍要在作文中体现，高考作文很大程度上还需警戴着镣铐跳舞”。但文无定法，小说家莫言说：“从我出发写生活。”诉诸生命实感，抒写真情，追求善美，用我们擅长的方式说出我们最想说的真话，我们的文章就会动人、感人，也就会是一篇好文。

    参考资料：

  1．曹勇军《“后话题时代”，我们怎么办?》，《语文学习}2006年7—8期。

    2．《全国高考语文试题研究报告》，未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