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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道中考文言文阅读题的深层思考
丁兆存(山东省五莲县潮河镇初级中学)
我们先来看2007年江苏省常州市的一道中考语文试题：
一位同学从《成功》里借来王国维的“事业境界说”．为“读书成功三境界”配上了新的文言语段。认真阅读，完成l～4题。
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配文：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宋濂《送东阳马生序》)
第二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配文：绝山献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日：“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郦道元《三峡》)
第三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配文：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曹操《观沧海》)
1．解释下列短语。
(1)弗之怠： (2)走送之： (3)哀转久绝： (4)歌以咏志：
2．这位同学认为郦道元《三峡》选段可以用来比
喻读书过程中有所领悟的喜悦。请你用散文化的语言说说“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的意思。
3．如果说读书的第一境界是立志启程的不易，第二境界是求知过程的甘苦，那么第三境界则是豁然开朗的喜悦。请你评价一下《观沧海》的诗句作为第三境界的配文是否合适。
4．阅读韩愈《进学解》选文，完成文后题目。
业精于勤．荒于嬉①：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②目逢，治具毕张③。拔去凶邪，登崇唆良④。占小善者率以录⑤，名一艺者无不庸⑥。爬罗剔挟⑦，刮垢磨光⑧，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⑨?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⑩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注释：①嬉：游戏，马虎。②圣贤：圣君贤臣。③治具毕张：治国策略都具备了。④登崇俊（jùn)良：重用贤能。⑤占小善者率以录：有小特长的人都被录用。⑥庸：用。⑦爬罗剔抉(jué)：认真鉴别筛选。⑧刮垢磨光：细心培养锻炼。⑨不扬：不被重视宣扬。⑩有司：主管部门。
(1)韩愈认为学业发展、品行修炼成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请用一句原文回答。
(2)当学业遭遇挫折时，总有同学把责任推给客观因素，结合《送东阳马生序》和《进学解》两个片段．谈谈你的看法。
此题是一道组合加连环套式的文言文比较阅读试题。第1、2小题考查的是对文言文词语及句子的理解，是符合新《课标》要求的。但是，第3、4小题没有就三段比较阅读片段进行深挖掘，而是把考查的思路引向了阅读的边缘化地带。
近几年来，随着新课程的全面实施，对语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特别倡导大语文的学习，要求把语文课堂上所学的知识灵活运用，向外扩展，和社会生活接轨，以激活死气沉沉的语文学习。这种教育理念无疑是对的，因为语文无处不在。但是要真正付诸实践，却往往是非常困难的。江苏省常州市的这道中考语文试题，设计理念可谓新颖独到，侧重考查考生的能力，把所学的文言文知识灵活运用，表面看来是符合大语文教学理念的。但是当我们仔细地研究这道试题时，笔者认为，这道试题已经超出了学生的承受能力。
首先，学生并不理解王国维引用的这三句词的含义以及如何迁移到读书的这三种境界。王国维用这三句词来比喻读书的境界，是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结合着自己的治学经历而得出的，这是一种高层次的阅读审美体验。让初中生来理解迁移，就有点“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无法进入角色境界，只能是隔靴搔痒，雾里看花，镜中望月。别说是学生，就是教师，如果读书不多，没有一定文学修养和功底，也难以理解王国维的这三种读
书境界。
其次，这道试题的整体深度和广度已经超出了新《课标》的要求。新《课标》在“评价建议”中说：“评价学生阅读古代诗词和浅易文言文，重点在于考察学生记诵积累的过程，考察他们能否凭借注释和工具书理解诗文大意，而不应考查对词法、句法等知识的掌握程度。”按道理来讲，此题考查的内容是组合式阅读加连环阅读，课内外结合，但是没有去考查它们之间的异同，而是强调读书的境界，这一问题属于考生很难理解、很难进入的高层次。忽视文本的精细化阅读和探究，向文本的边缘化方向扩展，或者做无限的扩展，这是近几年来出现的一个问题，造成了对原始文本理解不深不透的局面，是一种不良的倾向。如果不去改变，那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总之，笔者认为，中考对文言文的考查，应该遵循着新《课标》的精神，充分考虑大多数学生的实际水平，而不能为了几个精英学生而命制试题，这是极端错误的，我们应该引以为戒。
